突然,钟宝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罗局长,我倒是有个想法。您看,这样行不行?樊春城的问题,既然涉及领导干部,或许……交给更专业的部门来处理,更为合适?”
“更专业的部门?”
罗飞看向他。
钟宝宇点点头,小声道。
“是啊。我听说,省里派下来的督察组,这两天正好也到我们莞城了,正在对一些信访和作风问题进行暗访摸底。您看,是不是可以把樊副市长的情况,移交给督察组的同志?他们处理起来,无论是权限还是程序,都比我们地方公安要飞当得多。”
督察组?
罗飞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督察组临时驻地的这栋六层小楼,在莞城郊区显得格外不起眼,灰扑扑的外墙,方方正正的造型,与周围那些贴着亮眼瓷砖的自建房相比,甚至有些寒酸。惟一的特别之处,或许就是楼前空地上停着的几辆悬挂着省城牌照的公务车,以及门口那两名穿着制服、站得笔直的警察——这是当地市局应要求派来的安保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小楼内部也颇为简朴。下面四层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办公区域,房间打通,摆满了简易的桌椅、档案柜和电脑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油墨和方便面混合的气味。上面两层则是宿舍区,条件同样简单,能满足基本起居而已。
整个工作组,从组长到普通组员,吃住都在这栋楼里,三餐基本靠轮流派人去附近购买或者直接点外卖解决,没有配备专门的厨师。
这种近乎苦行僧式的工作环境,也昭示着他们此次任务的特殊性和保密性。
此时,四楼最大的一间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督察组组长张文忠坐在长方形会议桌的主位,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已见霜白,但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和沉稳。只是此刻,这双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纹。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薄薄的调查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七八名组员,有男有女,年纪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个个神色严肃,眉宇间也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桌上放着几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还有几个吃完没来得及收拾的泡面桶。
“同志们。”
张文忠终于停下敲击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下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我们手里,除了这些。”
他拿起面前那几份报告,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这些浮在表面、不痛不痒、几乎可以肯定是经过精心‘润色’后递上来的东西,我们还掌握了什么实质性、能打开局面的东西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组员们或低头沉思,或微微摇头,无人应答。压抑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