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一年前,这个孩子连一个水囊都握不稳。
张远也在看。
他看得比赵大山远。
他看到那一片悬在半空的兵器里,有几柄一直没有落。
那几柄在最里面。
它们的刃口没有对着这边的人。
它们对着张远。
张远看着它们。
“你们不是考他们。”他说,“是考我。”
那几柄兵器没有答。
它们同时往上抬了半寸。
抬起来的时候,整片兵林的兵戈之气往它们身上收。
收成了一团。
那团气在半空里凝成了一柄刀的形。
刀的形在黑暗里立着,刀背上有一道极浅的缺。
张远看了那一道缺。
他看了一息。
他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人的刀。
不是沉兵殿的人。
是很多年前,他在一处旧战场上见过的那种刀。
那是太虚玄灵手下的刀。
纠缠着税链,收割万界血税的刀。
张远向前踏了一步。
他没有抬手。
他只是把那一步的力,落进了脚下的石板里。
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整片石板上的地脉纹,一齐抖了一抖。
抖完,整片兵林的兵器,从上到下,一柄一柄地落回了石缝里。
落得很轻。
像有人在远处,替它们把手扶了一下。
那团兵戈之气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