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暗世深处有怪物苏醒。
这令夏舞戈感到脊背发寒。
因为,她下意识就相信了这句话。
她信!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道理。虽然,她一点儿未曾察觉到危险,耿昊的话听上去有些荒谬绝伦。
可她信。
因为她比耿昊更清楚,暗世深处那所谓的“苏醒”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群人族完全无法力敌的怪物。
“你确定?”夏舞戈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耿昊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夏舞戈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张冷艳的面庞已恢复如常,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决绝的凛冽。
她转身,朝着正准备将钢甲魔残兵败将赶尽杀绝的镇魔军士卒厉声喝道:“停止追击——!”
这一声令下,所有人怔住。
梵情将灵剑从最后一只黄金钢甲魔胸膛抽出,闻言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夏舞戈:
“军主?魔军溃逃,此时正是扩大战果——”
“我说,停止追击。”
夏舞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冷,“所有人,放弃所有战利品。即刻化整为零,分散撤离。各自隐匿行踪,择机返回要塞。”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几名千夫长面面相觑,受伤被搀扶着的士卒也停下脚步,满脸错愕。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斩杀了魔神后裔,士气正盛——为何军主反倒下令撤离?还是以这种近乎溃逃的方式?
“军主,这……”
梵情强撑着踏前一步,他脸色惨白,却仍倔强地立着,“末将斗胆,请军主明示。可是有什么变故?”
夏舞戈没有解释。她只是扫视全场,将每一张染血的面孔收入眼底。这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此刻却又要被她驱散。
她不知道此去之后,有多少人能活着归建——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她别无选择。
“这是军令。”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执行。”
沉默。
没有人再问。
梵情深深看了夏舞戈一眼,又转向耿昊——后者依旧站在原处,握刀的手垂落身侧,胸口微微起伏,像刚从某种无形重压中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