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土丘,偶尔停步,看一眼插在土丘上的兵器。
有的兵器上还残存着微弱的气息,有的已经彻底沉寂。
他没有去碰那些兵器,只是看,然后继续向前走。
墓冢的尽头,是一座祭台。
祭台不大,由暗灰色的岩石堆砌而成,台面上放着一柄长剑。
那柄剑通体乌黑,剑身上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装饰,但剑锋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光,像是刚刚被打磨过。
祭台周围,已经站着几道身影。
有人是循着器灵的动静过来的,有人是专程来这片区域寻宝的,有人只是路过,看到祭台和那柄剑,停下了脚步。
他们围着祭台站成半圈,看着那柄剑,低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女子低声说:“那柄剑,怎么看着像是新的?”
她身旁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散修咂了咂嘴,说:“新什么新。你仔细看,剑身上有一层极淡的包浆,那是被人握了不知多少万年才磨出来的。这剑,至少插在这里数十万年了。”
背着药篓的年轻女子问:“那怎么没人拿?”
老散修说:“你看那剑身周围,有一层极淡的光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封禁。这祭台上的传承,是有主之物,封禁没破之前,谁伸手谁死。”
“那封禁什么时候会破?”
“谁知道。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可能再等十万年。”
周围几个修士听到这话,脸色都微微一变。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盯着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目光凝重。
一个抱着剑的年轻修士低声说:“十万年……那这祭台的主人,岂不是活了十万年以上?”
他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修士沉默了片刻,说:“何止。能留下这种封禁的人,生前至少是神魔境的强者。神魔境的寿元以百万年计,这祭台的主人,少说也是一尊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
“那他的传承,得强到什么程度?”
“强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几十万年来,恐怕有不少人打过这祭台的主意,但都栽在了那层封禁上。”
张远走到祭台前,没有去看那柄剑,而是先看那座祭台。
他绕着祭台走了半圈,蹲下身,指腹沿着台面的岩缝缓缓抚过,感知着台体内部残存的气息。
他感知到了一道传承印记。
那是一道极其古老的剑道传承,完整,凝练,像是被人以毕生心血封入祭台之中。
那道传承的核心,在于一个“守”字,不是守城,不是守人,是守剑。以剑为命,以守为攻,守到极致,剑锋自出。
张远站起身,看着祭台上那柄乌黑的长剑,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按向那柄剑。
那层极淡的光膜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泛起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