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负双剑的年轻剑修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发颤:“万兵散人……我师父的师父,当年就是死在他手下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灰袍斗篷老者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虚影,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万兵散人,当年一人一兵,横扫万兵之洲三域,连太虚玄灵的税使都拿他没办法。”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想不到……你被困在了这里。”
万兵散人的虚影看着那些认出他的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不是被困。是被人封在这里。当年那一战,我伤得太重,只留了这一缕残魂。”
“这器灵,是我当年随身的兵器所化。它守了我三千年,一直用自己的本源,替我吊着这最后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悬停在废墟上方的器灵,目光复杂,声音低了下去:“傻东西……我不需要你为我续命了。你走吧。”
器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暗金色的光芒剧烈跳动,像是不同意,又像是舍不得。
万兵散人看着它,又说了一遍:“你已经守了三千年。够了。我这一缕残魂,迟早要散的。你把自己耗干了,也没有意义。”
器灵的身形颤抖着,暗金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在与那道残魂对峙,又像是在哀求。
万兵散人最后看了它一眼,目光落向张远,神色复杂。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能看懂它?”
张远没有回答。
万兵散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看懂它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它想守,就让它守吧。你若是能带走它,替我照顾它。它跟着我,吃了太多苦了。”
这等宝物,送出去了?
周围顿时无数声音响起。
但张远已经迈步,向这片区域的更深处走去。
万兵散人低叹一声,身形与器灵一起消散在原处。
渊寂残魂悬浮在张远身侧,问:“那个器灵,你不要了?”
张远说:“它还要守着万兵散人的残魂。等它的主人彻底散了,它自然会来找我。”
渊寂残魂没有再说话。
张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
散落的兵器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隆起的土丘,土丘上插着一柄柄兵器,像是墓碑。
那些兵器大多已经锈蚀得面目全非,有的只剩下半截插在土里,有的风化得只剩一个轮廓,但每一柄都插得笔直,像是有人曾经一柄一柄地亲手插下去,为某些人立下的碑。
张远放慢脚步,看着那些插在土丘上的兵器,沉默了片刻,说:“这里是埋人的地方。”
渊寂残魂看着那些兵器,沉默了很久,说:“是埋兵的地方,也是埋人的地方。万兵之洲的老规矩,人死了,兵器插在坟头,让兵器替他守着地下的尸骨。兵器不腐,说明墓主人还有后人记得。”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一片墓冢,少说也有数十万年的岁月了。那些埋在这里的人,生前大多是名动一方的强者。死了,兵器插在坟头,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数十万年过去,还记得他们的人,恐怕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了。”
张远没有接话,他沿着那片墓冢继续向前走。
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土丘,偶尔停步,看一眼插在土丘上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