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摆渡人没说话。
“你一辈子渡人,救了二百多条命,死后又在河底护了二十年船,这些功德凝成的金光,是你魂魄不散的根。”
陈时渡顿了一下。
“但功德不是无穷的,每过一天都在消磨,你细品品,是不是比前几年更模糊了?”
河底安静了三息。
“……是。”
老摆渡人低下头。
“前几年还能看清岸上的树,现在只能看到个影子。”
“功德耗尽的那天,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没有来世。”
陈时渡的声音很平。
“你这不叫多看一天,叫少一个来世。”
河底没有回音。
陈时渡睁开眼。
老太太还跪在河滩上,盯着他。
“他说什么了?”
陈时渡把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回不是感动,是气的。
“死犟种!”
她拍着膝盖骂。
“死了还犟!放不下放不下,你走了我就活不了了?丫头就没人管了?”
她冲着河面喊。
“你给我走!听见没有!投胎去!下辈子卖糖葫芦去!别再摆你那个破渡了!”
河面没有回应。
但陈时渡的神识感应到了河底的波动。
老摆渡人的魂魄抱着竹篙,蹲在船头,一下一下摇头。
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