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域里星辰密布,帝朝的疆域横跨数十颗大星,祖地就坐落在最核心的那颗主星上。
宫阙连绵,殿宇重重,从山脚一路铺到云间。
神识再往里一探,穿过宫墙,穿过廊道,落在宗人府那座偏院里,落在小院中央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下。
落在树下那张由几块木板拼成的矮凳上,落在凳上并肩坐着的那两个人身上。
这股恐怖无声的神识之力没有惊动任何生灵强者。
小院里,秦破天和月云纤挨着坐在那张矮凳上,面前站着大秦帝朝的几位老祖。
那些老祖的袍服比往日齐整了不少,面上也堆着几分少见的和气,正在跟夫妇俩说着什么。
大祖秦霸天站在最前头,微微弯着腰,两只手拱在身前,语声放得极缓。
他正说着要如何补偿这些年亏欠。
要如何把这座小院从头到脚翻新一遍。
要如何把灵气引过来,布一座更好的安神阵。
二祖在旁边跟着附和,说库房里新收了几株万年灵药,回头就送过来给破天调养身子。
三祖也说族里新得了一批丹药灵材,正好拿来给这院子拾掇拾掇。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话说得非常热络。
秦破天和月云纤坐在矮凳上,听着这些话,面上神色淡淡的,没怎么接腔。
月云纤的手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目光时不时往院墙外头那片天上飘一飘,又收回来,落在脚边那片被老槐树根拱得有些松动的青砖上。
秦破天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挺着,可那肩膀到底比从前塌了些。
他听着几位老祖说话,也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是嗯一声,没有多话。
老槐树的枝丫在头顶轻轻晃着,把月华的光影筛碎了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肩头,明一块暗一块的。
就在这时候,一股恐怖无边的气息从虚空中压了下来。
那气息来得毫无征兆,从头顶那片被院墙割成方形的天里落下来。
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里渗进来,从脚下的青砖缝里往上冒。
整座小院被这股气息裹得严严实实。
连院角那几丛暗绿色的苔藓都伏在了砖面上,石阶缝里钻出来的几根草茎也被压得贴了地。
大秦帝朝几位老祖脸上的神色在那一瞬间齐齐僵住,嘴唇张着,方才还在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续不上来。
秦霸天的腰弯到一半,就那么定在了半弯的姿势上,两只手还拱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