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燧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奏章,朱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朱砂已经干了。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一件玄色常袍,腰间系着素色革带,比平日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倒像个在书房里考校晚辈学问的族中长辈。
萧承衍坐在下首,面前也摊着一摞奏章,手里捏着一份,正看得仔细。
“北境三州的雪灾折子,户部拨了粮,可走到半路被大雪封了路,粮车堵在雁回岭过不去。”
萧承衍放下手里的奏章,抬头看向萧燧。
“侄儿看了户部的调粮路线,走雁回岭是最近的道。
可这条道每年冬天都要封上十天半月。
户部那帮人年年走这条道,年年被堵,堵了再派人去清雪,清了雪粮车再走,一来一回耽误了半个月。
其实雁回岭东边有条老驿道,绕远了些,可地势低,雪积不住。
侄儿查了工部往年修的驿道图,那条老道前年翻修过,能走粮车。
让粮车改走老道,虽然多绕两天的路,可不用等清雪,反倒能早到三天。”
萧燧接过奏章,翻到背面看了看,果然附着一张驿道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那条老道的路线。
他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把奏章搁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
“这份是御史台弹劾吏部侍郎卖官的折子。”
萧燧把奏章递过去。
“你看怎么处置?”
萧承衍接过奏章翻了翻,然后道。
萧承衍接过奏章翻了翻,然后道。
“侄儿让人查过。
吏部侍郎卖官的事查有实据,三年里经他手卖出去的官职有十一个。
收的银子加起来够北境边军吃半年的。
可御史台只弹劾了他一个人,没往上牵。
侄儿顺着这十一个买官的人往上查,发现其中有七个,买官之前都在北境边军的粮饷转运使衙门里当过差。
粮饷转运使这个衙门,管的是边军粮草辎重的调拨和转运,油水极厚。
七个人从这个衙门出来,又花钱买了吏部的官职。
这路子太顺了,不像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