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顿时无言。
他心说,您老人家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字一个字说吧。
他端起自己的碗,也倒了一碗泸州老窖,朝孟飞螭举了举。
而后,两人在暮色中碰了一下碗,各自饮了一口。
如此,陈最用这两坛酒把孟飞螭哄好了。
那天晚上两人对坐着把泸州老窖喝了大半坛。
而后,两人便又恢复了以前的日常。
白日里比试拆招,夜里一个做饭一个打坐,偶尔分喝一壶酒,日子过得安静而扎实。
陈最在孟飞螭的指点下一点一点地精进。
这种进步不像破境时那般轰轰烈烈,没有天地异象,没有气机暴涨,甚至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明显的长进。
可他知道自己在变。
从前那些被他枪势盖住的细微毛病,正在一枪一枪地刺出间被磨平。
这种打磨极慢,慢得像石匠凿石,一凿子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可他自身也乐在其中。
他甚至觉得,这种一凿一凿的功夫,比感悟大道还要踏实。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他来到落雁峰快有一个月了。
这在其他几座主峰从未有过。
周守拙那里他只待了十来天,赵虎那里不到十日,南宫戒安那里也就半个月。
可落雁峰上,他整整待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日清晨,陈最站在悬崖边,把苍龙饮血枪横在身前,闭目调息。
当他睁开眼睛时,目光比从前沉了许多,也亮了许多。
他觉得,时机已到。
孟飞螭照常从石屋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清粥。
两人沉默地喝完粥,然后一前一后走到悬崖边那片空地上。
天光尚早,云海还没有散尽,薄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孟飞螭站在对面,右手一抬,身后那柄乌沉长刀落入掌中。
他横刀而立,看着陈最,吐出一个字。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