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烧热,下腊肉煸出油,再下豆腐煎至两面金黄,最后下青菜翻炒。
他翻炒的动作也慢,铲子一起一落都极稳,像是每一铲都量过角度。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便从石屋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熏味,在暮色里格外暖人。
孟飞螭把饭菜端到院中石桌上。
一盘青菜炒腊肉,一盘煎豆腐,一碟咸菜,两碗白米饭。
米饭粒粒分明,腊肉咸香透亮,豆腐外焦里嫩,青菜碧绿爽脆。
陈最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饿了。
他今天打了两场,一场比一场累,胃里早就空了。
孟飞螭随即又从石屋角落里搬出一只陶坛,拍开泥封,倒了两碗酒。
那酒颜色微黄,比白日里皮酒壶里的烈酒淡些,闻着有一股粮食的醇香。
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没有说话。
孟飞螭端起碗来,朝陈最举了举,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陈最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味绵长,入喉温和,跟白日那壶烈酒截然不同。
他放下碗,夹了一筷子腊肉。
腊肉切得极薄,肥瘦相间,嚼在嘴里油润咸香,配着米饭正好。
他又夹了一块豆腐,外皮煎得酥脆,里面嫩得入口即化。
两人就这般在夜色下饮酒吃饭。
歪脖子枣树的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落下几片叶子在石桌上。
孟飞螭不说话,陈最也不说话。
可不知为何,陈最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任何一顿都踏实。
他忽然觉得,这位沉默寡言的老者,或许并不是不想说话。
只是把想说的都放在了别处。
在刀里,在饭里,在这坛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