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要走什么线路,要落在什么位置,要留几分力。
想清楚了再出枪,出枪之后再对照,偏了多少,差了多少,下一枪再调。
如此反复,从午后到黄昏,他不知递出了多少枪,也不知被孟飞螭的刀拨开了多少次。
可他的枪尖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精准。
天色暗下来时,孟飞螭收了刀。
他看了陈最一眼,把刀往身后一悬,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个字。
“走。”
闻言,陈最把枪扛在肩上,也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石台,回到那间石屋前的小院。
歪脖子枣树下,石桌上还搁着孟飞螭午后喝剩的半碗清水。
孟飞螭把碗收了,转身进了石屋。
陈最本以为他要进去歇息,可没过多久,石屋里便传来了灶膛生火的噼啪声。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石屋不大,靠墙砌着一方土灶,灶上架着一口铁锅。
孟飞螭蹲在灶前,手里捏着一把干柴,正一根一根地往灶膛里添。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刀刻般的皱纹照得深浅分明。
他做饭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
先是从灶台旁的陶罐里舀出一碗米,倒在木盆里,用手掌搅了两圈,把水倒掉,再舀水,再搅,如此反复三遍,直到淘米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然后把米倒进铁锅,加水,水没过米面约莫一指。
盖上锅盖,火候调到不大不小。
趁着煮饭的工夫,他从灶台下的菜篮里摸出两棵青菜,一块豆腐,几片腊肉。
青菜洗净切段,豆腐切块,腊肉切薄片。
铁锅烧热,下腊肉煸出油,再下豆腐煎至两面金黄,最后下青菜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