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陈最没这个福分。
山路渐宽,松林渐稀。
落雁峰出现在他眼前。
这座山峰与听涛峰截然不同。
听涛峰修长清瘦,像一柄青锋剑插在云海里。
落雁峰却生得极平极缓,整座山像是一块被刀削平了顶的巨石,伏在群峰之间。
山体上寸草不生,全是裸露的灰黑色岩石。
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者如沟,浅者如线,一层叠着一层,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那些刀痕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远远看去,整座山峰像是一面被无数刀客试过刀的巨墙。
而峰顶则是一片极开阔的石台,石台上空荡荡的,连一根木桩都没有,只在中央立着一块刀形的巨石。
巨石上刻着一个字。
刀。
陈最踏上落雁峰地界时,便觉得与别的峰不同。
听涛峰到处是女弟子,演武场上剑光如练。
伏虎峰则是些练拳的汉子,拳风震得积雪簌簌。
可落雁峰上,从山脚到峰顶,他只见过数十道人影而已。
那些岩壁上的刀痕倒是新新旧旧叠在一起,说明还是有人在练刀,只是练刀的人很少。
他沿着石阶走到峰顶。
石台东侧有一间石屋,石屋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一个瘦高的老者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清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绾着,背脊挺直如刀。
他的身后悬着一柄长刀。
陈最走到石桌前,抱了抱拳。
“晚辈陈最,见过孟前辈。晚辈来此,是为了。。。”
他话还没说完,孟飞螭便转过身来。
他看了陈最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他肩头的苍龙饮血枪上,停了一息,又移回他脸上。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粗陶碗,站起身来,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