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己虽然能够将这些剑全都御出水面,可论气机强度,他终究和南宫戒安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方才只是按着南宫戒安的要求把剑御出池面,从头到尾没想过把这些剑据为己有。
而南宫戒安如此大怒,生出此举说到底还是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
那些剑之所以愿意来到他身边,是因为他的气机与它们产生了共鸣。
既然他已经和这些剑做了“朋友”,便不能让它们左右为难,更不能让它们因为自己而被南宫戒安拿来撒气。
所以他方才那声“走吧”,其实是在替那些剑求情。
而它们听了。
它们认他的气机,也认他的情。
南宫戒安悬在半空,看着洗剑池恢复平静,看着陈最站在池边那副从容模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落回地面,袖口一拂,转身朝演武场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你过关了。”
陈最朝她的背影抱了抱拳。
“多谢前辈。”
南宫戒安没有回头,只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石中很多年的剑。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
“谢清漪那句话,后半句是什么?”
陈最想了想,答道。
“剑客有情,方能握剑。
剑若有情,方能随主。”
闻言,南宫戒安并没有接话。
她走远了,身影没入演武场东侧的薄雾之中,只余下石阶上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陈最站在洗剑池边,低头看了看那座重新归于平静的池子。
池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他身后那些渐渐散去的剑光。
此时,那三名听涛峰的女弟子们还蹲在池边没走。
她们一个个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陈最路过她们身边时,朝那个怀里还抱着空食盒,眼眶泛红的圆脸少女点了点头。
然后迈步下了石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