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重新投向那灯火阑珊的府邸,变得沉静而锐利,如同两柄深藏鞘中、即将饮血的古剑。
他深吸了一口气,山林间清冷而略带土腥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大战前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惊戈啊。。。。。。”
苏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这最后一折,也是最险的一折戏,台下看客都已就位,锣鼓点也已敲响。。。。。。登台唱主角的,可就只剩咱们俩了。”
韩惊戈默默站在他身侧,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对妻子的担忧,有对异族的刻骨恨意,更有对身旁这位白衣督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誓死相随的决绝。
他同样深吸一口气,朝着苏凌,郑重无比地抱拳躬身,声音因压抑的情感而微微发颤,却字字千钧。
“韩某能与督领并肩,踏此龙潭,诛此国贼,救回阿糜。。。。。。不胜荣幸,此生无憾!此去,生死与共,绝无二话!”
苏凌转头,看向韩惊戈。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一线,清辉洒落,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与韩惊戈眼中那决绝的光芒。
没有多余的言语,苏凌只是重重地、狠狠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嘱托、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决绝,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之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向那灯火朦胧、杀机暗伏的府邸正门,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劈开黑夜的凛冽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既如此——”
苏凌眼中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战意与睥睨一切的锋芒,他低声断喝。
“兄弟,随我——”
“进府!”
“喏!”
韩惊戈低吼应诺。
话音未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几乎在同一刹那,自藏身的林间阴影中暴射而出!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径直朝着那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朱漆府门,化作两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流光,疾驰而去!
白衣如雪,不染尘埃,却带着撕裂一切的锐气;黑衣如墨,融入夜色,却散发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两道身影,在沉沉的夜幕下,拖出淡淡的残影,义无反顾地,投向那已知的、布满杀机的“瓮”中。
山风骤急,林涛呜咽,
仿佛在为这场注定血腥的盛宴,奏响苍凉而激昂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