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抿着嘴没回答。
“他就是个开车的,曹金河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你进去,跟他们再说一遍吧。”
“叫到我,我就进去。说的还是那几句。”
“哪几句?”
“头上那一下,是把葛守田放倒在库里的。人是冻死的。”
老太太看着他,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她又挪回长椅那头去了,把一只布鞋脱下来,在长椅腿上磕了磕土。
快晌午,一个法警从法庭里出来,门开了一道缝,里头的声音漏出来一些。
温则鸣站起来,走到走廊那头的窗户跟前,背对着法庭的门站着。
门又合上了。温则鸣走回来坐下了。长椅那头的老太太把两只手夹在了膝盖中间。
过了一会儿,休庭了。
旁听的人从法庭里出来,走在后头的是葛燕,葛守田的闺女,背着一个双肩包。
葛燕冲温则鸣走过来,在他边上坐下了。
她把头发往耳朵后头别了别,“温警官,您还没作证,里头的事我就不跟您说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瓶水,塞到他手里,“您还没喝水吧。”
温则鸣拧开喝了半瓶。长椅那头的老太太看着葛燕。
过了晌午,书记员出来了一趟。
“温鉴定人,上午那一节问完了,辩护人没再申请您出庭。下午就不叫您了,您可以先回去。”
温则鸣点了点头,没起身,把那半瓶水搁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下午。
窗户外头天阴着,落了几点雨,没下起来。
傍晚,法庭的门开了。葛燕头一个出来,走到长椅跟前。
“没当庭判,择期宣判。”
长椅那头的老太太站了起来,布兜的带子从手腕上滑下来,她又挽了回去。
葛燕转过脸去,看着她。老太太抱着布兜,往楼梯那边去了。
葛燕在长椅上坐下来,挨着温则鸣。
“那个律师又说,我爸让人扔进库里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检察官就念您那份记录,念到我爸那八个指甲,底下有血。念完了,检察官说,这是鉴定人解剖那天当场记的。那个律师就坐下了。”
“那扇门呢?”
“审判长说,合议庭前天去仓库看过了。”
她往楼梯口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中院开庭那几回,她都在最后一排坐着。”
“她儿子是开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