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魇斜倚在车壁之上,指尖按着那页信纸。
车厢外的市井喧嚣、朝堂上的波谲云诡,此刻尽数被隔绝在这方寸之外,仿佛只剩他自己渐渐慌乱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一行字。
“无大人在侧,再美的月色,也只剩孤身寂寥。”
这……
姜虞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说,他若不在她身侧,便是良辰好景虚设,纵有千种风情,也无人可说?
就算是谄媚讨好,也不至于到这种动人心魄的地步吧。
这是不是说明,这封回信里,也不全是虚情假意?
这一念生起,萧魇只觉得,心里那片冻了不知多久的荒原下,似有繁花盛放。哪怕隔着层层冰霜,都能感受到那股热烈蓬勃的生机。
像是……终有一天,繁花会冲破冰霜,探出头来,在春风细雨里,摇曳生姿。
真真是搅的他心神不宁啊。
姜虞……
想到她的一颦一笑,又想起她素来怕他、躲他的模样,萧魇眼底的暖意一点点沉了下去,重归冷寂。
是啊,他险些忘了,临别之时,她还曾动过杀他的念头。
说到底,不过是刻意说些温软客套话,想方设法讨好哄他罢了。
他在京城,她在桃源村。
他写信,她回信。
她讨好他,他心安理得受着便是。
不过……
下回见了面,他一定要让姜虞知道,哪怕只是畏惧权势、迫于无奈,也不能写下这般撩人心绪的缱绻字句。
不能给他写。
但更不能对陈褚说!
“不去寻那些人麻烦了,回府。”
话刚一出口,萧魇又像想起了什么,蹙眉道:“你可知,京中哪个药铺或是茶馆有药茶卖?”
握着缰绳的指挥使愣了愣:“药茶?”
“可是大人身子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