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陈砚之将县试的三篇时文和诗词默出。
写完之后,陈砚之吹熄了灯,坐在床头出了会神,方才睡去。
次日,还未睡醒,便听到床旁悉数悉数的声音。
陈砚之起床,但见兄长陈颂之天不亮就已经到门前,点灯看自己的文章。
“兄长,这么早?”
陈砚之诧异道。
陈颂之头也不回地道:“读书人哪个不三更灯火五更鸡!”
“你此番取县试第三……还是占了你年纪的便宜,毕竟本朝重……重神童。换了十七八岁的人写出这般文章就未必那么亮眼了。”
“你这卷子要在府试中脱颖而出,未必容易。”
陈砚之起身后道:“宗兄说得是。”
陈颂之将卷子一卷,然后道:“昨晚我已是与母亲聊了,孙家的婚事,你眼下县试第三,若过了府试便是童生了。在提学那也是有案卷的,只要时候一到便可进学成为生员。”
“所以孙家的婚事,大可缓缓。”
“但娘的意思,孙家也是不错的人家,一时错过了嘛?怕再也寻不到,她怕你错过良机。”
陈砚之心道,什么时候入赘都这么香了。
陈颂之看出陈砚之的迟疑道:“我与娘说,与孙家聊聊,你他日若中了举人或进士,也可以让子女改宗回姓陈。”
“国朝很多人都是中了进士或举人后,归宗回本家,而且之前为了功名,认作她姓或入赘也常有。”
陈砚之心道,这倒是譬如万历时首辅申时行,原名徐时行,就是过继跟他舅舅姓徐,中状元后归宗申姓。
他的二儿子申用嘉,作为宰相家的儿子,为了参加浙江乡试,不惜入赘给前礼部尚书董份家中。
为什么?
因为历代朝廷都不支持异姓过继,甚至认为违法,但民间却大量这么操作的。
所以对归宗这件事,明朝也是支持,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
明太祖朱元璋就说过,凡有袭人姓氏者必令归其宗。
杨士奇这个现成例子就说明一切。
“我与娘商量过,这倒是不错的权宜之策,既可换得孙家财力上最大的支持,还能让你日后读书科举的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我与孙家约定,若你中了举人或进士后,可令子孙归宗,或者是三代后部分子孙还宗,孙家也会视为理所当然。”
陈砚之心道,说白了,入赘还是自己庶子身份失去了财产继承权,因为无产可继,便出赘去。
申时行这样大佬都让儿子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