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旁是盛大的庙会,卖的都是读书人用的东西。
譬如文房四宝不用多提,还有如笔粽,就是长长的粽子犹如笔一般,谐音必中。
定胜糕是像银锭一般的糕点,这是从江浙传入闽中的风俗,与笔粽搭配着卖,就是高中的意思。
到了临考的时候,大家都在讨好彩头。
但凡做官之人,多多少少都信一些玄学。陈砚之也买了一些,寄在陈千那。
抵至一亭间,却见一名老者身旁聚着十余名书生。
这老者感叹道:“嘉靖年以前,人们还遵守礼法,见到尊长大多行晚辈礼。近来这些规矩荡然无存,有些人竟然与长辈平起平坐,甚至还有见到尊长骑着马也不下马行礼的。”
“正德年间,士大夫中取别号的人只有十分之四五。虽然有号,但平时大多还是称呼表字。到了而今,刚束发成童时就有了号。甚至连奴仆、车夫、差役、戏子,没有不取号的。’
“以前富裕的人家大多谨守礼法,住室不敢过分豪华,饮食不敢过分奢侈。后来便变得放肆无度,衣服、器物、房屋、车马都僭越违制,简直没法说。不过区区十余年,怎么风气败坏至此。这不是国家兴盛之兆。”
附近的人都附和老者,纷纷道了些世风日下的话。
陈砚之正听着之际,忽有一人抓住他的手道:“七弟,你让我好找!”
陈砚之看去正是兄长陈颂之。
“宗兄!”
陈砚之先恭敬地朝陈颂之行礼。
虽说嫡长子制始于三代,但在理学兴盛的闽地,这一制度仍被延续。
作为宗兄,陈颂之拥有与父亲陈行台几乎相等的权力。
这不是长兄如父这么简单的话。
尽管谁也不愿做庶子,但若无法选择,便只能接受这一身份。
陈颂之拉着陈砚之的手到了亭间老者面前行礼道:“胡相公,这位便是舍弟!”
这位老者闻言打量了陈砚之一番道:“年岁小了些。”
陈颂之笑道:“舍弟过年十二,女大三包金砖嘛?”
陈砚之看了看陈颂之,不是说来考校学问、引荐几个前辈吗?
女大三包金砖都出来了。
老者满眼挑剔,轻咳一声笑道:“小友可有什么趁手文章在身边,老夫看一看!”
陈砚之道:“有的。”
他当即取出书袋,里面都是他近来作的时文、诗词,准备在文会上遇到赏识自己的人就送出去。
陈颂之这才与陈砚之介绍道:“胡相公是闽县县学的廪生,在城中聚馆授徒!”
“你若能拜入他的门下,此乃造化也。”
是拜入门下?看自家兄长的口吻,好似拉皮条的。
老者当即一一过目,随即笑道:“不错,不错。”
陈颂之闻言笑问:“胡相公,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