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炌道:“之前村里议修书院,连二十两银子都凑不齐。今日倒见青瓦覆顶,真是后生可畏。”
“你为何要修此书院?”
陈砚之道:“炌叔,人之一生富贵全凭祖荫而来!所以我想重修书院,感激祖宗庇佑。”
陈炌笑了笑,显然不信,然后道:“屁话!”
“我以往在衙门整理旧档时,恰见洪武年间有张田契,山后原有一百亩坡地原属书院学田。”
“此事你爹有没有告诉你?”
陈砚之摇头道:“未曾!”
三叔道:“头翁,这里哪有一百亩地,再说还有十几亩不是本家的,是李家徐家的地。”
陈炌蛮横地道:“是不是本家我不管!”
“这书院是陈家所建,那么这坡地也是陈家的。”
“若是书院一旦建起,地就要收回来。”
陈砚之道:“还请炌叔明示。”
陈炌叉着腰问道:“陈颂之你识得?”
陈砚之道:“那是我大哥!”
“他有无与你言语过我?”
陈砚之道:“大哥一直在外读书,很少回家,而我也有一年多没住在家里了。”
“为何?好好城里不待,来此受苦?”
陈砚之道:“爹爹说了,乡里清静,正好读书养志。”
陈炌心道,此子小小年纪,应答得体,进退有据,待人有礼有节,怎给家中逐到老家来?他家大娘子也并非不讲道理的人,陈行台也是讲究体面的人,怎会做出刻薄庶子的事。
陈炌道:“我本道修书院是你爹爹主张,没料到却是你这囝哥。”
“看来又要白费功夫!”
这时,山下土路有人至此,正是社学的陈先生。
对方打着伞笑道:“炌哥,怎回来也不打招呼,我好安排人招呼了。”
陈炌道:“衙门四月事忙,我此番早些回乡扫墓,也不需大费周章。”
见此陈砚之附和地笑了笑,陈先生道:“知道炌哥来此,我便带了药酒,泡得正好是山里长虫。”
陈炌闻言接过笑道:“正好,县衙里虫多,吃了此酒不仅有力气,还能驱虫。”
说罢,陈炌指向陈砚之问道:“是你学生?”
陈先生点点头,道:“是,厚道知大义。此番修书院就是他的主张。”
陈炌道:“我正与他问,他爹为何要将他丢这。”
陈炌转开话题道:“县里差事不好办,府尊的意思,要将怀安县撤并到侯官县以节省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