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名问了几句,见对方不愿说话的样子,心道,此子身上没有穷味,不似之前所传闻,不过看似也没什么跟脚就是。
之后众人便各自就学,邱夫子走到陈砚之的桌案前,当即给他讲解文章制举。
陈砚之也从陈先生口中大概知道了一馆所学,就是后世以应试为目的的辅导班和冲刺班,除了考前除猜题、押题外,平日反复进行八股文与试帖诗的模拟训练。
而邱夫子拿着陈砚之新作的试帖诗点评了一番,又讲了些许心得,正如三叔所言只要给足了束脩邱夫子教得还是挺认真的。
最后邱夫子对陈砚之道:“你在二馆四书还未背得纯熟,而徐明已摩挲制义之道了。故你入了一馆就学还早了些,故二馆的根底不可有荒废之意。”
“你左右都是师兄,他们的文章见识都远高于你,正所谓一人学为独学,众人学为共学。我不在馆内时,你要多向师兄们请教。”
“切记不可疏忽课业,不要以为入了一馆便只学制艺,误了根基。求学之事,病在速达责效,要如登山般,初始不要与人比快慢,重在踏实,就算有十分气力也不要使足,要留三分在身上。二十岁的秀才不足称道,但五十岁的举人却大有人在,甚至七十岁考取进士,显贵也不显晚。”
陈砚之道:“学生受教了。”
邱夫子这番言语后,前案的陆文名听得一清二楚,邱夫子看来对他颇为用心。
散学后,陆文名从包裹中取了一盒云片糕,对几个同窗道:“我家中店铺又进些许云片糕,各位同窗赏脸尝些。”
陆文名当即从坐在首案的同窗一路分到了前案,唯独他到了案后的陈砚之面前,只是道:“今日不知有新同学进来,多有抱歉。料想陈兄也不喜爱甜食吧。”
陈砚之看得出云片糕一人数块,但匀一匀还是可以的。不过自己新来,没分也说得通。
陈砚之笑道:“陆兄真是有心,这云片糕在咱们本地做得地道的可不多。”
“我虽不好甜食,但看着这糕点的成色,就知道陆兄家铺子生意一定兴隆。改日若路过,陆兄可别嫌我叨扰。”
陆文名笑着道:“多谢,看来陈兄真见多识广,不知府上何处?我改日命人送到尊府上?”
陈砚之道:“蜗居陋巷,实在不敢劳陆兄车马。”
陆文名心道此人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家铺子在方十里,改日请陈兄赏光。”
“好说,好说。”
……
陈砚之入一馆后,开始正式系统学习四书。
按照朱子读四书的顺序,是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立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微妙处。
而社学严格按照程端礼作《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修学。
陈砚之将《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背诵下来,这是启蒙到小学的内容。
之后读本经,后再读朱子注释,最后扩展《通鉴》,读韩愈文章,读《楚辞》,到了这一步可以准备科举文字应试了。
当然最正统的读书方法,按以上四书顺序,要背烂后,才能读朱子注释。
按照循序渐进及分年规划,儒童差不多八岁发蒙小学,十五岁读大学,用七到八年学习制艺,二十二岁时便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