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循序渐进及分年规划,儒童差不多八岁发蒙小学,十五岁读大学,用七到八年学习制艺,二十二岁时便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
当然实际执行中,大多社学书院为了效率,都是边读四书,边背朱子的四书注释。
真都按照上面规划来,如何有十二岁中举的杨廷和以及那些十二岁中举的神童们?陈砚之已在入二馆时便初背了四书,而今入一馆可以对照四书注释再将四书读过一遍。
但方法都是一样,按照《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将每个儒童庞大的功课量进行拆解,从每年每月要学多少功课,一直精确每日要学什么。
什么叫正规化,系统化地学习科举,这便是了。
……
陈砚之打开书袋,抬起头,见一馆的水牌上标注着每个儒童每日的课业,一事一毕,完成后擦掉再添新内容。
衔接四书的《性理字训》以及四书中的《大学》已背完,现在水牌上写着的是他读《论语》的课业。
每个初入一馆的儒童都要从邱夫子那领取一本《日程空眼簿》,当然这是另行收费。
《日程空眼簿》每页都印有朱丝栏的长折子,每日卯时去斋夫加盖“某月某日讫”的朱印,然后儒童需亲手填写进度,之后夫子用硃笔圈点核验。
陈砚之刚坐下,便翻开《日程空眼簿》,与水牌上对照抄录。
《日程空眼簿》有四块内容,分别是背四书、背注释、学诗赋、习作文。
按照《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论语》被拆分为五十日的课程,一日三百字,具体到每日或多或少,都在三百字上下浮动。
譬如《学而》篇一日学毕,《为政》篇两日学毕。
今日《日程空眼簿》上是《为政》篇下以及注释要背诵,当然学习之前,要将昨日所学《为政》篇上向邱夫子背诵。
陈砚之入了一馆后,将昨日所学温了一遍,等候同窗逐一向邱夫子背诵。
背书也有分别,分为背带书(背前几日考过的)、背理书(背之前已复习过的)、背年书(年终总复习)。
陈砚之看其他一馆的同窗背书。
背完昨日的内容后,邱夫子又随手挑书,手指其中任意一句,让儒童背诵上下文。
这背诵不是背段落,而是大篇大篇的篇幅,而且不许有任何停顿及旁人提醒。
二馆三馆背书几时有这般容易,严格程度厉害了不止十倍。
不过陈砚之看几个儒童在邱夫子面前,都是如流水般将背诵内容倾泻而出,舒畅至极。
对一馆而言,令二三馆儒童们最头疼的背诵问题,反而是最简单的。
这让陈砚之不由明白,为何二馆,三馆的儒童在一馆很难继续,因为这难度简直天差地别。
这几名儒童背得流畅,一直到邱夫子喊停为止方算是罢了。连坐在陈砚之前案的陆文名,他入一馆时间不长,但论背诵也是片刻不停,没有半点生涩之处。
“陈砚之!”
陈砚之捧书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