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邱夫子检查功课时,查了陈砚之作业。
见陈砚之只写了三页,并未将昨日出错的重抄。
邱夫子看了陈砚之一眼,一句责备之词都不说,直接将本子递给徐明:“陈砚之昨日未完成罚抄,是你监督不力。”
徐明见状低下头道:“是学生的错。”
邱夫子对二馆儒童:“陈砚之额外课业未完,视同全班功课未毕。”
“尔等今日散学后留堂,将昨日功课抄三遍,日落前交予徐明查验。”
“陈砚之,你再加罚《大学》首章九遍,明日一并交来。上午写不完关午、下午写不完关晚。”
“本馆规矩,入馆时便已申明。一人之失,全馆共担,方能知耻后勇,互相督促。”邱夫子话里带着肃杀之气。
堂内一片死寂。
众馆学生看向陈砚之的目光,已满是埋怨甚至恼怒。
徐明则是一脸铁青。
散学后,徐明举薄对陈砚之道:“看你做得好事。”
陈砚之一脸委屈地道:“班正,我已连续罚抄了一月,不是不写,实在难以再写。”
徐明沉着脸道:“不写也当写!”
“师命不可违!”
徐明则道:“陈砚之,你不要连累同窗,否则自己知道后果。”
这时他看见窗外,其他两馆已经散学陆续离开。
林实大声道:“陈砚之你连累我们全馆陪你抄写。”
“大家关午的关午,关晚的关晚,你要赔我们饭钱!”
散学时,陈光与陈砚之一并走道:“砚之,我听说,这个邱夫子最不喜学生表现,卖弄啸聪明。你新来还是收敛着些好。”
“我想他是因此罚你。”
陈砚之则道:“我晓得,这些日子你离我远些,免得被牵连。”
陈光点点头,又为难地道:“砚哥儿,你还是与夫子认个错吧,免得罚抄。”
次日。
邱夫子今日抽查前日所授《小学》段落。
点到陈砚之时,他起身,声音清朗,背诵流畅,不仅无误,竟还能就其中“敬身”一节,结合《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浅谈了两句理解。
虽言辞稚嫩,但条理清晰,引据恰当,不仅在蒙童中实属难得,便是读了好几年书的童生也未必如他。
其实这一个月来,陈砚之的书法一开始确实不太好,但一日进步胜过一日,如今要挑出他的错来已是不易。
日后若加栽培,或能教出一个得意弟子来,可惜人品不正,不敬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