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言语间,三叔浑家屋里走出道:“砚囝,为人敦厚,岂不知夫人是个精打细算人,一文钱也计较。”
三叔责道:“说这些作什么?”
三婶道:“有什么不能说,你爹中举后,乡亲寄你家名下耕种田地,也就比那些给朝廷交租的好那么一些。”
“你爹当初从村里搬走,说是避倭寇,其实是去享荣华富贵去了,忘了本了。”
“你让他再回来看看乡里乡亲。”
陈砚之心道,自家老爹似在乡里间名声不好啊,有些将亲戚当雇工使的意思。
三叔道:“这也不能单怪他爹,当年年分宅时闹得动静颇大!大家都有过错。”
“你还一个劲地说好话。”
三婶还要再说,却给三叔拦住。
……
明媚的春光透过榕荫撒在窗前。
陈砚之已来到社学快一个月了。
在嘈杂的三馆中,他仍是独坐背书,不顾旁人的嬉闹。
一旁的儒童看对方眼神,大约是把他当作了嘉豪。
唯一不同的是,陈砚之有钱去摊前买光饼吃。
陈光来社学,陈砚之便与陈光一人一个蹲在摊前啃着,尽管有些发干,硬邦邦难啃,咀嚼完牙根还是发酸。
“阿砚,等我有钱了,定当请吃荤光饼。”
陈光看着夹着油汪汪糟肉的光饼,吞了吞口水。这糟肉是酒糟腌制的五花肉,吃起来肥而不腻,合在蒸熟的光饼里吃,那是怎样的美味。
陈砚之看着陈光的表情:“阿光,别只想着吃光饼,既是读书总是要读出些名堂来的。不能一直在三馆厮混。”
陈光道:“阿砚,三馆挺好的,比二馆多一馆,比一馆多二馆。”
陈砚之引导道:“阿光,你想想对上学什么最喜欢?”
“放学!”陈光不假思索地道。
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起头靠在墙壁上眯起眼睛。
这时一旁同窗凑来问道:“阿光,砚之这么用功,是打算日后考科举吗?”
陈砚之没应。
另一名同窗道:“要我说,咱们都是三馆,想啥科举这事,这辈子没这命。”
还有一名同窗啃着饼子问道:“你们说的科举是什么?”
大大的榕荫正好遮蔽住了春末夏初的燥热。
以往读到‘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也曾会嗤之以鼻,你余生还有哪天比今日更年轻呢?
但重回少年的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