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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时,贺管家篱笆外远远站着,他没有去祖屋老宅那边,而是先去看看陈砚之在乡间一个月的状况。
但见篱笆里三三两两的蒙童正在嬉闹。
片刻后,陈砚之从社学步出,却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脚上一双半旧的布鞋,站在一群乡间孩童中间,却沉稳得像个小大人。
这一个月,他竟适应了乡间的生活。
要知道他在家中虽不受待见,但生活起居要胜过乡间许多。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招呼,转身朝老宅走去。
到了老宅,三叔正在劈柴,见贺管家来了,放下斧头招呼:“管家来了!快请屋里坐!”
贺管家摆摆手:“夫人让我来看看七少爷。上回说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好了,好了!”三叔忙道,“这孩子如今用功着呢,每日天不亮背书,晚上还要背一遍。社学的先生都夸他!”
贺管家摇头道:“就算在社学里出类拔萃,又有何用?”
三叔道:“束脩的事,你可同夫人说了?读千字文是一担新谷,入学又要一担新谷,一共是两担。”
“既然让我照顾砚囝,但不给束脩,社学那边也不肯白教。”
“我有说供不起吗?”贺管家有些不耐,“夫人既然让我来,自然有她的安排。”
正说着,陈砚之从外面回来了。
看见贺管家,他微微一怔。
“管家。”
贺管家打量着他。
孩子脸颊比上次见面时略瘦了些,眼神却清亮有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委屈、也没有从前那种倔强,只有一片平静的坦然。
看来这一个月的生活,让七少爷确实转了性子了。贺管家心道。
“夫人发话让我来接你,”贺管家缓缓道,“你收拾一下,明日回城里。”
三叔松了口气,露出喜色来。
陈砚之心道,这就回去,自己还以为要在老家常住呢。
原来也是给原主一个教训,就算庶子也不是丢在乡间不闻不问。
三叔催道:“砚囝,城里比这无论读书还是起居,都是更好,没道理在此找苦吃,找罪受。”
“还不谢过夫人和管家。”
三叔是担心陈砚之倔强在那,不知变通。
贺管家面露得色,陈砚之正在思量之际,突然脑子一阵剧痛。
原主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中,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自己大声说着,从此再也不回陈家一步。
刚穿越那会的头疼,再次在陈砚之的脑中炸响。
“服了你了,我不回去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