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圆圆的葡萄眼凌厉地一扫。
后头的人又都是噤若寒蝉。
裴雪舟端着脸盆,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出了堂屋。
迎面便撞上了裴执玉高大的身影。
他颀长的身子便立于门口。
日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为他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裴雪舟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感受着来自男人身上的冷意,裴雪舟心头一紧,干巴巴的道:
“父王……阿芙姐病得很厉害,一直都不醒,我今日不想去习字了……”
“您放过我吧,我要去照顾阿芙姐……”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眶便在瞬间红了起来。
青书闻言,又是叹了一口气。
觉得殿下这样冷清的性子,是不会纵容小公子免去这堂课的。
更何况今日书房里还有要客呢……
裴雪舟小手颤颤巍巍的抖着,面盆里的水也漾开了一层层波纹。
然后他就听见男人低低的声音:
“带本王去看看她。”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就连裴雪舟都惊讶地抬起了眼眸。
却见裴执玉自狐裘内伸出大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过他怀里的脸盆。
沉甸甸的脸盆就这样被他稳稳当当地端住了。
“带路。”
裴雪舟急忙迈了小腿,在裴执玉的身前带路。
一行人就这样到了郑时芙所在的偏房。
裴执玉掀了帘子,便闻得屋内药气浓郁。
迈过门槛,瞧见屋内狭小,陈设简陋,光线也是昏暗。
苦涩的药气混杂着甜腻的香,压得人呼吸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