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和闻源质之间隔着一条比黑水河还宽的河。”彼得说。
“可以,那我们再坐六个小时等教授回来。”
“你怎么不自己来。”
“我又不急。”
“……我闻完会怎样?”彼得看了一眼墙上的黄铜钟,显然还有事。
“理论上,只会产生轻微情绪反应。”高登说。
辛克莱把六边形封存箱打开。
冷空气从匣中逸出,彼得用扇闻法扇了下。
一秒。
两秒。
彼得面露悲伤。
他眼中的不耐烦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遥远、深沉而又复杂的悲伤。
“我想起索菲娅。”彼得说。
“谁?哪个大美人?初恋?”高登好奇。
“我小时候养的一只鹅。”彼得说,“它很凶,只认我,追着村里邮差啄。有一天我奶奶说它走失了。”
“很遗憾。”
“晚上,家里做了大鹅汤。我喝了两碗,然后去厨房,看到索菲娅的脑袋放在桶里。”
办公室安静片刻。
高登表情沉痛。
辛克莱也表情沉痛。
“索菲娅还挺好喝,土豆很好吃,白菜也很好吃,而且撒了盐……”彼得神游天外。
“非常感谢你的牺牲,彼得。”高登说。
“我恨你。”彼得说。
“恨我说明你情绪功能完整,很好很好。”高登说。
辛克莱却已经完全坐直了身体。
“确实……这是会带来悲伤的源质,我也猜它有这种性状。”辛克莱说。
“不只是悲伤。”高登的语气十分专业,“注意彼得的叙述。他没有只想起索菲娅……那只鹅的死,他还补充汤好喝,还记得喝了两碗,记得奶奶撒谎。你看,这情绪里有依恋、有羞愧、有疼痛,还有一种不愿放开的回味……如果只是悲伤,彼得一定遇到过比这更痛苦的事。”
“……”彼得瞪了一眼高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