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在河对岸,我还能感受到汉姆他的唾沫因他奋力的呼喊喷在我的脖子上,当然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不少人都发出了笑声,汉姆有点尴尬,他站在泰伦身边喊得最响亮。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喊的时候会喊出一些唾沫星子来,可有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他的账户上在支付了这一期的账单后只剩下不到两百块,却要应付一家人的生活,并且下个月的账单很快就要到时,他的愤怒就像火山爆发那样冲上云霄!
他挠了挠头,脸有些发热。
他刚要向泰伦保证,他不会再喷泰伦一脖子唾沫星子的时候,泰伦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从汉姆穿过了那座桥之后,他现在就变得像是一个娘们!”
“他喊不出那种内心中的愤怒,他被吓着了!”
“他被那些摩天大楼吓着了,被那些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吓着了,被两边街道上那些穿着漂亮衣服来来往往的行人吓着了,他被这里的繁华和自己的格格不入吓着了!”
“就像是他妈一个软蛋那样,连自己的愤怒,都喊不出来了!”
“你他妈能指望那些资本家看到你这个样子之后,愿意和我们谈判吗?”
“他们会不会想,我只要吓唬吓唬他,他自己就放弃了?”
“就他妈像个娘们那样?!”
泰伦瞪着汉姆,工人们这次没有笑了,因为他们也是喊不出来的那些人。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每个人都像一个软蛋那样。”
现场安静的只剩下一些记者口中加了脏话的语气助词在轻微的响起,他们也注意到进入富人区之后游行队伍的“气势”就弱了几分。
一开始他们觉得这可能只是工人们累了,毕竟现在是夏天,太阳那么热。
现在泰伦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就明白了,不是他们热了,累了,是他们胆怯了。
对金钱的敬畏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所以当他们踩着富人区的地砖时,连抗议和怒吼,都变得含蓄起来。
现场如同死一样的安静,工人们低着头,不敢看泰伦,特别是那些工人代表们,气氛压抑得就像是暴风雨将要带来的前奏。
过了十几秒,泰伦喊道,“杰夫,老杰夫,你这个该死的厨子在哪?”
“我在这!”
“还有,我不是该死的厨子!”
老杰夫跛着脚从人群中走出来,梗着脖子,他的脚掌在工作时因为意外,被削去了半个,现在走起来有些不太方便。
本来泰伦的意思是让他不要来参加,但他偏偏要来,他认为他也是工人的一分子,和大家是一体的。
大家都来了,他就要来!
泰伦对着他招了招手,“到我身边来。”
老杰夫推开了身边扶着他的人,走到了泰伦身边。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带着你们去那些有钱人的面前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愤怒和呐喊,可现在看看你们,我不想带着一群软蛋让他们觉得你们连站在他们面前挺直胸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有人怒吼起来,“我不是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