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屋里头的沉默,已经压成了实实在在的重量。
李虎坐在一旁,看看他哥,又看看他侄子。
他听不太明白这对父子之间的弯弯绕绕,可他听出来了一件事。
这里头有旧账。
有过节。
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李虎这辈子没读过书。
他认得的字,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会的东西,就是种地,打架,喝酒,骂人。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浑人。
他认。
他就是浑。
可有一样东西,浑了四十年,他从来没浑过。
李家村。
那个村子生他养他。
他爹死在那片地里,他娘埋在那座坡上。
他从小光着脚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打滚长大,挨过村里每一个长辈的巴掌,也吃过村里每一户人家端出来的百家饭。
他打架浑,喝酒浑,跟人吵嘴浑。
可只要有人动李家村一根指头,他李虎就是拿命去填,眼都不眨一下。
那夜在坡地上,他带着二十几个饿了好几天的后生,去抢人家稻花村的果子。
他知道那是混账事。
族长抽他那一巴掌的时候,他没躲。
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他不后悔。
村里的娃子饿得哭,他听不得那个声。
老人饿得走不动道,他看不得那个样。
让他再选一回,他还是会去抢。
挨打认罚,回来接着想辙。
想不出辙,就继续去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