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後。
并州,榆次城外十里,白地坞所部临时大营。
陈默带着高顺,在距离大营辕门还有两百步的地方,勒住了战马。
陈默马鞭遥指前方营垒:
「如何?」
高顺顺势望去,
原本犹如死灰的瞳孔,在看清营内景象的刹那,骤然紧缩!
眼前,五百名披甲锐士,正於校场之上演练战阵。
每一杆长矛的突刺,每一次圆盾的砸击,
皆是如臂使指,整齐划一。
冲霄的喊杀声中,
透出的是一种历经血火淬链,宛若冷酷杀戮器械般的森然煞气。
然则,真正令高顺心头大震,甚至恍惚以为身在梦境的。。。。。。
却是辕门外的一幕。
数百名周遭乡野的黔首百姓,
推着辎车,挎着竹篮,聚集在营门之外。
篮中所盛,皆是新摘的菽菜。
车上载的,则是一头宰杀褪净的肥豚,
以及数筐小心护在乾草里的鸡卵。
「军爷!您便收下罢!
此乃十里八乡的乡亲凑出的心意!
若非诸位杀入深山剿了太行贼寇,将俺们的闺女救出,
咱们这日子当真没法过了!」
一位发如霜雪的老丈,老泪纵横,
硬要将几颗鸡卵塞入守门甲士的怀中。
若在寻常并州官军中,遇这等好事,
士卒早如恶狼般扑将上去哄抢,
更有甚者,顺手牵羊劫掠百姓亦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