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刘艳芳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
他一个月挣的钱养不活这个家,易中海那二百块钱他更还不起。
刘艳芳答应罗巧云不是因为图易家什么,是因为她手里实在没有别的牌了。
但他也知道,这事根本是空话。
贾张氏还在牢里,她是贾家的祖宗,是贾旭东的娘,是贾家这根独苗的唯一守护人。
别说让孙子姓易,就是让孙子管易中海叫声干爷爷,贾张氏要是知道了都能从牢里跳出来把罗巧云的脸撕了。
等贾张氏放出来再跟她提这事,贾张氏能把房子拆了。
刘艳芳还想过找工作。
过了年之后她悄悄去了趟街道,想登记就业。
街道的人翻了翻她的材料,问她户口在哪儿。
她说在老家。
街道的人把材料推回来,说得户口迁过来才有登记资格。
她站在街道办事处的门口,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办事员在柜台后面低头织毛衣,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站了一会儿,出来了。
罗巧云知道这事以后专门来劝她。
不是鼓励她去登记,是劝她别去。
罗巧云坐在刘艳芳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纳着鞋底,嘴上说着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你可不能去。男人活张脸皮,你去上班等于告诉全院——贾旭东养不了家。你让他怎么抬头做人?”
刘艳芳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指甲缝里有洗衣服留下的皂角渣,手指上被搓衣板磨出了老茧。
她想说凭什么,想说何雨柱挣一百块的时候秦淮茹也没去上班,凭什么贾旭东养不了家就比别人丢人。
可她没说。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只是站起来把水壶放到炉子上,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用火筷子捅了捅。
罗巧云以为她听进去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线头,走了。
刘艳芳站在灶台前,看着炉火从煤块缝里蹿上来,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不是认命了——她是想明白了。
罗巧云不让她去上班,不是因为在乎贾旭东的脸面,是因为怕她有了工作就不听易家的话了。
罗巧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替易家生孙子的媳妇,不是一个能自己挣钱、挺直腰杆做人的女人。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她把火筷子往炉膛里一捅,煤块塌下去,火星子溅在炉壁上,亮了一下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