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国耻’——哪四个字写了日本?‘还我河山’——哪四个字提了贵国?梅津司令官要是心里没鬼,听到这八个字应该跟看路边卖豆腐的招牌一样,没什么感受才对。”
看台上有人笑了,是被梁承烬那句“卖豆腐的招牌”逗笑的。
梅津的脸彻底阴下来了。
他身旁的日本军官低声说了句什么,梅津抬手制止了他。
“梁站长。”
梅津站起来,比梁承烬高了半个头。
“你是一个军人,应该清楚挑衅的后果。如果贵方坚持不撤旗帜,驻屯军方面将采取相应措施。”
“什么措施?”梁承烬没有退后半步。“你打算在中华民国的运动会上动武吗?几千个学生,上万个观众——梅津司令官要在这些人面前打中国人的学生?那明天全世界的报纸都会登你的名字。不过登的不是‘英雄’,是‘屠夫’。”
梅津的下颌绷紧了。
“这不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事实。”
梁承烬往前迈了一步。他和梅津之间只剩下不到两尺的距离。
“梅津司令官,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说话讲究一个‘理’字。这些旗帜上没有一个字提到贵国的名号,你凭什么要求我们撤?如果贵国做的事情问心无愧,那这几个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梅津的眼皮跳了一下。
场内的学生代表队已经全部入场完毕了。
南开的那几面旗帜插在代表队的方阵里,“勿忘国耻”和“还我河山”八个大字在阳光底下,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台上的观众们开始了一阵阵有节奏的鼓掌。
不是给运动员鼓掌——是给旗帜鼓掌。
掌声越来越大。
学生方阵里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
“勿——忘——国——耻!”
“还——我——河——山!”
声浪从场内传出来,被看台上的上万名观众接住了。
建筑物的回响让这声音变得浑厚而有力,一波一波地拍打在主席台上。
梅津美治郎的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日本军官们面面相觑。
于学钟坐在椅子上,两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