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
一个人走上了主席台。
穿着一身笔挺的国民政府军服,外面套着军大衣,下面蹬着锃亮的长筒皮靴。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走路的时候大衣的下摆往两边一甩一甩的,皮靴踩在混凝土台阶上嘎嘎响。
梁承烬。
他走到梅津美治郎面前,站定了。
墨镜后面的眼睛——梅津看不到,但能感受到——正在盯着他。
“梅津司令官。”
梁承烬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是中华民族复兴社特务处天津站站长,梁承烬。有什么事,跟我说。”
主席台上的人全愣住了。
于学钟的秘书嘴巴张了张。
张伯苓扶了一下眼镜。
那几个东北军的随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梅津美治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复兴社?”
“对。复兴社,而且是中华民族复兴社。”
梁承烬嘴上那根烟被他取下来夹在手指间,手势很从容。
“梅津司令官要求撤掉学生的旗帜——我没听错吧?”
梅津盯着他。
“没听错。那些旗帜上的文字含有针对日方的政治意味,必须立刻撤除。”
“这是中华民国的运动会。”梁承烬说,“在中华民国的土地上,中华民国的学生,举着中华民国的旗帜,写着中华民国人自己想说的话。梅津司令官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梅津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再说一次——那些旗帜含有对大日本帝国的敌意。驻屯军方面有权提出抗议。”
“有权提出抗议?”
梁承烬嘴角往上挑了挑。
“‘勿忘国耻’——哪四个字写了日本?‘还我河山’——哪四个字提了贵国?梅津司令官要是心里没鬼,听到这八个字应该跟看路边卖豆腐的招牌一样,没什么感受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