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电话那头,是戴笠的声音。
声音听不出喜怒,很平静。
但梁承烬知道,越是平静,说明戴笠心里的火越大。
“处长。”
“胡志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戴笠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说你带着一群江湖草莽,血洗了王世荣的商会,还抓了日本特高课的人。”
“是。”梁承烬没有辩解。
“你知不知道,日本大使馆的抗议电文,现在就摆在我的办公桌上?委员长亲自打电话过来问,问我复兴社是不是要在华北挑起战争!”戴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处长,王世荣是汉奸,证据确凿。田中秀一是日本间谍,人赃并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党国利益,清除国贼。”
“维护党国利益?”戴笠冷笑了一声,“你这是在给党国惹麻烦!梁承烬,我给你独立行动权,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你把党国的法纪放在哪里?把我的命令放在哪里?”
“处长,我记得您给我的密令上说,‘如发现通敌卖国行为,可先斩后奏’。”梁承烬不卑不亢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戴笠被噎住了。
他又一次被梁承烬用他自己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好一个先斩后奏。”戴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斩获的那个‘战利品’呢?田中秀一,现在在哪?”
“在我手里。”
“把他交出来。交到北平站,由胡志远负责审讯。”
“不行。”梁承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说什么?”戴笠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不行。”梁承烬重复了一遍,“胡志远和王世荣有勾结,把田中秀一交给他,等于把鱼放回了海里。这个人,我必须亲自审。”
“梁承烬!”戴笠几乎是在咆哮了,“你这是要造反吗?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处长,我不是不听您的命令。我是为了保证审讯的公正性。等我审完了,拿到我想要的口供,自然会把他交给您处置。”
“你想要什么口供?”
“我想要知道,北平,乃至整个华北,还有多少像胡志远这样的人,在拿日本人的钱,出卖我们自己的国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梁承烬知道,他这句话,戳到了戴笠的痛处。
复兴社内部不干净,戴笠比谁都清楚。
但他需要的是一个可控的范围,是在他默许之下的“不干净”。
胡志远,就是他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