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又苦笑了一下:“还好有刘策那小子跟着,要不是他在旁边,标儿这条命怕是真交代了,咱朱家欠那小子的,可真是越欠越多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她伸手拍了拍老朱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只有结发妻子才有的笃定和安慰。
老朱反手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手覆在她温软的手背上,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好一会。
只有郭宁妃在一边站着,多少有点电灯泡的感觉。
。。。。。。
另一边,朱标和刘策他们,也来到了太原。
太原城比西安小了一圈,城墙也没有西安那么雄浑厚重,但胜在街巷整洁,民风也比想象中的平和不少。
朱棡在这里折腾了好几年,但因为他就藩时间比朱樉晚,太原的军政底子又比西安好一些,前任知府留下的班底还算清廉,驻军里头也有不少忠直之士。
所以朱棡虽骄横跋扈,却没有像朱樉那样,在封地上建立起一个密不透风的恶势力网络。
他干的那些恶事,大多是临时起意、当场发作,比如在街上纵马踏伤百姓,比如在府衙里当众折辱劝谏的官员,比如喝醉了酒拿鞭子抽打身边的侍从。
残暴是残暴,但没有朱樉那种系统性的大规模囚禁和凌虐。
因此刘策和朱标到了太原之后发现,这边的情况比西安好处理得多。
没有暗室里关押的上百号受害者需要解救,没有被强占的大量田产需要逐一核实归还,也没有那么多被朱棡的心腹渗透的地方官员需要清理。
太原知府王天爵是个直谅不欺的清官,去年下半年才上任,在朱棡面前说不上什么话,但也没有像西安王宗周那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在任上尽其所能地护着百姓,朱棡每次闹出事来,他都是第一个赶到现场收拾残局的。
这次太子殿下驾临,王天爵和王宗周一样激动,但少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悲壮,多了几分能解救百姓的痛快。
朱标一到太原,便让王天爵把之前被朱棡欺压过的百姓名单整理出来,挨家挨户地走访安抚。
那些被朱棡纵马撞伤过的、被鞭子抽过的、被强占了财物的人家,朱标一一登门,当面道歉,当面赔偿。
银子和田产都是和西安一样的标准。
百姓们哪里见过太子殿下亲自登门道歉的场面,感动得涕泪横流,好几个老人拉着朱标的袖子不让他走,非要留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