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压得已经很低了,可尴尬还是明晃晃摆在脸上。
陆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挺鲜活。
人有钱没钱是一回事,家里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把自己那点习惯带进场,又是另一回事。真正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从来不是皮带多亮、表多贵,是这种完全藏不住的生活痕迹。
等两个司机把东西都放好,陈父总算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了第二轮操作。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条烟,包装一看就不便宜,直接拆开,抽出几盒,连问都没问,先往韩东桌上一扔。
动作很大方,也很像他这种人。
“来,拿着。”
“我家子昂从小没吃过苦,脾气有时候也大。以后一个宿舍住着,哥几个多担待。”
韩东被烟砸得一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哎呀妈呀,叔,不用不用,这是干啥,这多不好意思……”
“拿着。”陈父一摆手,“小意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叔叔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韩东立刻点头,点得很快。
“哎,哎,好嘞,谢谢叔。”
看得出来,他是真被这阵势给震了一下。
轮到陆川时,陈父把烟递过来,眼神却比刚才多停了半秒。
他这种做生意的,见人多,一眼就会先看反应。
穷学生拿这种东西,通常会有两种样子。要么受宠若惊,赶紧接,嘴里一连串道谢;要么觉得别扭,硬撑着不拿,脸上还带点别扭。
陆川都没有。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烟放到桌角,语气平和。
“谢谢叔叔。”
“同住一个宿舍,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一句不卑不亢。
陈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认真看了陆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