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库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龙小五推门进去。
张教官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一把狙击枪。
听到脚步声,张教官抬起头。
看到是龙小五,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个笑容。
“龙队?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龙小五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布,也开始擦拭桌上的另一把枪。
“张教官,找我什么事?”
张教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枪,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绒布,把枪轻轻搁在桌上。
那动作,带着一种龙小五从未见过的郑重。
“小五,”张教官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是一种复杂的、龙小五读不懂的情绪,“我……想退伍了。”
轰!
龙小五手里的布“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教官。
“什么?”
张教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龙小五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教官要退伍?
那个说“部队就是我的家”的张教官?那个说“这把枪就是我的终身战友”的张教官?那个一辈子没结婚、把全部生命都献给狙击事业的张教官?
“张教官。”龙小五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张教官苦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把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狙击枪上。枪管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把枪,”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陪了我十六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枪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用它打下过多少敌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边境,非洲草原,中东沙漠……哪一次不是它陪着我?我闭着眼睛,光听动静,都知道子弹会往哪儿飞。”
他的嘴角弯起来,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光,那是属于曾经的荣耀和骄傲。
“那时候,我是龙焱最顶尖的狙击手。没有人比我更懂狙击枪,没有人比我更懂狙击战术。我意气风发,桀骜不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