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中年没有应声,只屈指朝铜镜一点。
镜光如水银泻地,当头罩下。
北寒风体内,双丹纹丝不动。
金丹世界也停止不转,只静静悬着。
龟息蕴灵诀将外露气机压成薄薄一层水系灵力,平缓如溪。
储物戒中,镇海残碑无声下沉。
一股极淡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将所有不该外泄的波动尽数锁死。
铜镜照了三息。
镜面上,一层灰蓝色水雾缓缓浮现。
白衣中年眉头皱了皱。
这气机太干净了。
海上散修常年猎妖、采珠、与人斗法,身上多少会残留血气、煞气,甚至妖气。
可眼前这个韩青,身上除了那层水系灵力,竟寻不出别的杂气。
“你从何处来?”
白衣中年开了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审视。
北寒风答得不疾不徐,语气平稳:“南面,碎潮礁。采珠的营生不太顺遂,便来潮生岛歇上几日。”
“可曾去过黑礁海域?”
“去过外围,没敢进内里。”
“为何?”
北寒风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苦涩:“黑鲨帮吃人不吐骨头。韩某这点微末身家,凑上去是给人送菜。”
旁边几个散修听见这话,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话粗,却说到了散修的痛处。
白衣中年盯着他的眼睛,又问道:“可听说过厉飞雨这个名字?”
北寒风神情动了动,旋即点头。
“茶楼里听人说起过。斩杀黑鲨帮二当家、三当家的那位金丹前辈。”
“你若遇上他,会怎么做?”
北寒风沉默了一息,然后才道:“离他远些。”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活得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