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到了要害。
楚悬的笑容收敛了。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陛下并未安排。但在师弟看来,儒家迂腐,若能在帮到王离的同时,再让师兄你彻底掌控儒家,岂非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王离自己找上门,伏生和叔孙通他们必定借机抬高身价。”
“他们会说,‘王家求着我们去的’,‘没有儒家,你们的封地就是蛮荒之地’……”
“等真到了海外之地,儒家和法家依旧会斗得不可开交。这绝非陛下愿意看到的。”
冯瑜点头。
楚悬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但若是师兄你出面完成此事,收服儒家博士,将来与法家同心同德,岂不是少了许多麻烦?”
“师兄你了解皇帝的心思,他要的不是哪一家独大,而是百家融合。你若是能带着儒家融入这个大局,那才是真正为皇帝分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事,对王离,对师兄,对陛下,乃至整个大秦,都是有好处的。”
冯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嘎嘎作响。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那你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该怎么做?”
楚悬的眼睛亮了。
“师兄你现在要做的便是——闭门不见!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答应伏生他们去与王离相谈。”
冯瑜双目瞪圆,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为何?”
在他看来,伏生他们最后肯定会找上他,到时候他直接应承下来,找王离谈完,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为什么楚悬现在又说要闭门不见?
楚悬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师兄,你还不明白吗?”
他站起来:“如果你现在轻易地答应了伏生他们去跟王离谈,那效果只能达到预期的一成。”
“那一成,就是儒家跟着去封地。仅此而已。”
“伏生他们会觉得,‘看,冯瑜还是听我们的话的,我们让他去,他就去了。’功劳是他们的,苦劳是你的。你在儒家中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转过身,看着冯瑜,目光灼灼:“但若是闭门不见,让儒家其他的博士和门生都急眼了,偏偏伏生他们还不能解决,然后你再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