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衣走到机位前。
两人相距三步。
青砖上的几道砖缝,彻底划开了内宅与战场的阴阳界线。
宋青衣停下脚步。
按照新定的剧本,没有互诉衷肠,没有哀求,没有眼泪。
宋青衣的胸腔剧烈起伏。
她强行改变了呼吸的节奏,大口吸气,却将呼出的气流死死堵在喉咙底。
她双手端着粗瓷大碗,平稳而缓慢地向上托举。
碗底越过胸口,越过下巴,最终高高举过头顶。
视线被粗瓷碗底挡住。
她不敢去看江辞的眼睛。
她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的紧绷,强行锁住随时会崩溃的情绪。
这种压抑的肢体表现,在冷光下被无限放大。
在这份动作的衬托下,三步外江辞那种深渊般的死静,爆发出了骇人的拉扯张力。
一边是极力克制活人情绪的妻子,
一边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概。
江辞动了。
他缓慢抬起双手。
镜头切入手部特写。
十根手指的关节青紫,指甲缝里塞满灰黑的泥垢。
这双手平稳地探入半空,从宋青衣颤抖的掌心里,接过了冰冷的粗瓷大碗。
粗糙的瓷底擦过掌心,江辞双手握住碗身。
他的视线没有在宋青衣脸上停留半秒。
直接略过。
江辞低下头,那双满是红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住碗里的清水。
冷水倒映着他眼底那股疯魔。
大明朝的五十万流寇,见底的粮草,雪地里啃树皮的士卒,全都在这碗冷水里。
下颌线骤然收紧,咬肌凸起。
一根青筋顺着下颚突兀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