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是出关前的最后诀别。内宅戏。”
柳闻望看了一眼两人,开始阐述调度方案。
“按照原剧本的设计,冯氏会从里屋端出一壶温酒。”
“夫妻两人对坐,饮下这杯壮行酒。台词部分,需要互诉衷肠。”
“江辞,你要展现出武将离家前对妻子的不舍与牵挂。”
“情绪给足,要能赚到观众的眼泪。”
“宋老师,您的回应要温婉、大义凛然。”
柳闻望讲得很细。
这是历史剧里常规的煽情桥段。
英雄末路,总少不了儿女情长。
江辞站在原地。
铁甲的重量让他微微佝偻着腰。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柳闻望。
“柳导。”江辞出言打断。
柳闻望停下话头。眉头微皱。“你有想法?”
“这戏不对。得改。”江辞一字一顿。
全场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在剧组当场推翻全剧最核心的煽情段落,这不是一般演员敢干的事。
“删掉温酒。”江辞语速平缓,字字千钧,“互诉衷肠全拿掉。多余。”
柳闻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理由?”
江辞抬起包裹着护甲的右手,指着自己身上的残破铁甲。
“大明朝的国库早就空了。皇帝拿不出一两银子。”
“我的兵在潼关外,顶着大雪啃了七天的树皮。老百姓易子而食。”
江辞的声音在大棚内回荡。
字字句句全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血沫子。
“外头全是死人。督师府邸里,怎么能有温酒?一滴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