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师拿着几根粗糙的牛皮绳,走到江辞面前。
江辞解开薄袍的系带,随手扔在一旁的木椅上。
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两名场务一左一右,弯腰从木箱里搬出这套实打实的重型装甲。
三十斤生铁的重量让两名场务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们走到江辞身后,将铁甲举起,缓慢地压向江辞的肩膀。
冷意穿透单薄的衣料,江辞的身体往下一沉。
双膝下意识地微微弯折。
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崩出凌厉的轮廓。
江辞腰腹部骤然发力,双腿稳稳钉在青砖上。
他硬生生顶着三十斤的死铁,站直了身体。
服装师双手发颤。
将牛皮绳穿过铁扣,用力拉紧。
生铁彻底死绑在江辞的身上。
生铁甲片犹如一座冰山压住脊椎,江辞每一次呼吸带出的白雾都在剧烈发颤。
这三十斤死铁,就是五十万流寇的屠刀和几千名饿兵的哀鸣。
他死死撑着发僵的双膝,在这没有半点暖意的影棚里,站成了一块随时会崩塌的城砖。
候场区。
饰演妻子冯氏的老戏骨宋青衣坐在一张木凳上。
她目不转睛地旁观着整个着甲过程。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
手中厚厚的剧本页边,被她生生捏出几道极深的褶皱。
柳闻望大步走上前。
手里卷着一叠分镜头脚本,夹着一支红蓝铅笔。
他停在江辞和宋青衣面前。
“这场戏是出关前的最后诀别。内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