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排水沟里,那团黑影蠕动了一下。
一只惨白的手,从淤泥里探了出来。
那是江辞的左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喝……喝……”
粗重的喘息声,通过防水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江辞开始往上爬。
剧本里写着,阿杰的一条腿被猛虎帮打断了。
此刻,江辞的右腿就像一根毫无知觉的朽木,软绵绵地拖在身后。
他完全凭借着腰腹和双臂的核心力量,一点一点,把沉重的身体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每挪动一寸,他的脸部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那是生理极限的痛,也是角色灵魂深处的痛。
终于,他翻上了路面。
原本干净的青石板路,布满了狼藉——碎裂的啤酒瓶渣、尖锐的石子、断裂的木棍。
雨还在下。
距离巷子尽头那间显得无比遥远的“七家狮头工坊”,还有三百米。
三百米。
对于平时,不过是几十秒的路程。
但对于现在的“阿杰”,这就是通往重生的修罗路。
摄像师老赵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整个人趴在泥水里,
镜头贴着地面,对准了江辞的那张脸。
泥浆糊住了五官,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野火烧尽草原后,灰烬下最后一点未熄的火星。
江辞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
因为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