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安安乖,小声点,别吵醒你妈妈睡觉。奶奶和大家在给你爸爸包扎伤口。”
一听爸爸受伤,安安瞬间清醒,立马撩开布帘,迈着小短腿快步跑了过来。
“我爸咋啦?爸爸受伤了?”
恰好这时,黄桂兰已经将谢中铭手臂上所有染血的纱布尽数解开。
狰狞的伤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煤油灯光下。
刀口又深又长,皮肉外翻。
隐隐可见发白的骨面,鲜血还在缓缓往外渗。
看着就怪触目惊心的。
安安低头看清伤口的瞬间,小脸瞬间煞白,瞳孔猛地一缩,吓得嘴巴一瘪,差点当场哭出声。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谢中铭对着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吵醒睡觉的妈妈。
小丫头立刻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憋住哭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小声哽咽着问道:“爸爸,你咋伤得这么重?疼不疼呀?”
谢中铭心性沉稳,哪怕伤口剧痛难忍,依旧眉头也不皱一下。
他腾出完好的右臂,轻轻一捞,稳稳将小小的安安抱起来,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
安安连忙挣扎着想要下来,“爸爸,我怕牵扯到你的伤口,你会疼的,放我下去吧。”
“爸爸没事,就是小伤,不碍事。”
谢中铭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即轻声询问,“安安,你刚才出来的时候,动静大不大?有没有吵醒你妈妈?”
黄桂兰见状,连忙起身开口:“我进去看看星月,别让孩子出来的动静把她吵醒了。”
她说完,轻手轻脚走到里屋门口,小心翼翼掀起厚重的布帘。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屋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安静得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其中一道呼吸粗重绵长,带着浅浅的鼾声。
黄桂兰心里猛地一酸。
乔星月从来不会打呼噜,如今这般粗重喘息,分明是连日操劳、心力交瘁,累到极致才会有的模样。
这些日子,谢家男人尽数进山打猎,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撑腰。
乔星月独自一人扛起所有家事,照顾老人、看管孩童,还要处处提防赵家的刁难算计,硬生生把自己熬得疲惫不堪。
想到这里,黄桂兰眼眶瞬间发热,心底又疼又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