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处,一面铜钟再次响起。
「当。」
钟声传遍深山。
旧路尽头,黑暗里慢慢亮起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湿透的旧布衣,脸上没有五官,手里却提着一串刚刚收来的木牌。
他看见陆远,擡起手。
木牌上的空白眼,一只接一只睁开。
而在那人身後,整座山的树影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座埋在群峰之间的巨大石坛。
石坛中央,立着一口竖直的黑井。
井口没有水。
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黑雾。
黑雾中,悬着无数被拆碎的名字。
陆远停下脚步。
他知道,真正的供养地到了。
也知道那盏灯下的人,绝不是最後的守口。
那人只是替本体传一句话。
「引生。」
它开口。
陆远擡刀,刀尖指向黑井。
灯下那人忽然把手里的木牌全部抛向半空。
木牌没有落地。
它们在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脸。
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道向外裂开的嘴。
嘴里传出邪神本体的声音:「进来。」
「把你的名,带到我面前。」
陆远看着那张脸,忽然将怀里的断石片取出,丢进脚下的盐线中。
断石片碎成两半。
一股灰白的光沿着旧路铺开,将他们身後的来路彻底封住。
王成安一惊:「陆哥儿,咱们退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