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些都摆成一条线,让它们自己去抢。」
「只要抢上了,咱们就趁它们两头相咬的时候,把真眼床再钉回去一次。」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冷了下去:「这地方的活口,今天必须收乾净。」
「铁算盘死了只是第一步。」
「後头那口真眼床,不把它打回去,咱们谁都别想平安走出去。」
众人听得心头发紧,却也都明白,此刻已是无路可退。
陆远不再多说,直接俯身,将铁算盘盘、引手、陶罐、黑木牌四样东西重新摆成一个极窄的方局。
黑木牌在中,陶罐在前,铁算盘盘在左,引手在右。
再以盐、朱砂、黑灰各压一角,把那只半睁的眼胎逼在正中。
「成安,灯压高半寸。」
「二小,盐再补一圈。」
「清禾,别动火,稳住就行。」
「周衡,按住铁算盘屍身,不许它脚跟碰地。」
「林照玄,等我口令,随时拔牌!」
几人忙得满头是汗,却没有一个敢慢。
那只半睁的眼胎在局心里微微一动,像是察觉到不妙,眼珠轻轻一转,竟朝着铁算盘屍身瞥了一眼。
铁算盘虽死,屍身却仍透着一点熟路气。那点气,正是它最想借的。
与此同时,门外那张乾瘦脸印也开始发急,门板「咚咚」连响两下,像是门外那东西在催。
陆远看得分明,嘴角微微一挑,低声道:「急了就好。」
他猛然擡刀,刀尖直指局心,沉声喝道:「开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门外那张乾瘦脸印猛地一挣,黑发替阴也同时往前一扑0
而局心中的眼胎则像被什麽刺激到,眼珠骤然一鼓,白液溅出,竟朝铁算盘屍身猛然伸出一线细细的白丝。
「来了!」周衡厉声喊道。
陆远却不慌,反而早有准备地一脚踢翻铁算盘盘。
铁算盘盘翻面一瞬,盘底那几道压痕刚好对上白丝,像一只早准备好的扣锁,硬生生把那道白丝绊住半息。
就这半息,陆远左手骨钉一翻,右手短刀猛地插入黑木牌根下,厉声道:「林照玄,拔!」
林照玄早已蓄势,闻声双手一合,一把扣住黑木牌边沿,猛力往上一拔。
黑木牌「咔」地一声,从土里拔出大半截。
底下那层灰白膜顿时被扯开,白液「哗」地一下溅出来,里面竟露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肉样胎核。
那东西像眼,又像心,表面布满极细的红丝,尚在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