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细极长的怪响,在门板和陶罐之间猛地炸开。
那一瞬,门板上的老脸印与陶罐中喷出的黑发竟像两条蛇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先退。
门外的敲击声骤然乱了,地下那只白眼也跟着猛地一缩。
陆远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铁算盘盘,用尽全身力气拍在黑木牌上。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不是开眼,是开你的旧底!」
铁算盘盘砸下去的一瞬,黑木牌底下那层灰白膜「啪」地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里竟涌出一层薄薄的乳白液体,像胎水,又像眼液,腥冷得厉害。
宋清禾脸色刷地白了,忍不住後退半步。
「别退。」
陆远道:「一退它就顺着气找你。
宋清禾咬住唇,硬是站住没动。
那一线乳白液体越流越多,眼胎终於完全显了半只轮廓。
它并不大,甚至还小得有点瘮人,像一只尚未彻底长开的眼珠,从土膜下慢慢拱起。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心里发冷它不是成形的神,而是正在成形的祸。
「现在怎麽办?」周衡急声问。
陆远看着那半露的眼胎,忽然没有立刻答话。
他沉默了半息,像是在判断最後的斤两。
随後,他缓缓擡起头,自光先扫过王成安、许二小、宋清禾,再扫过林照玄。
最後落在黑木牌和门板之间那条阴阳拉扯的细缝上。
「铁算盘已经死透。」他说,「这条守路也快断了。
,「但眼胎还没完全醒。」
「它想借门外那张脸出来,门外那张脸又想借它回头。」
「它们彼此都在抢那一口气。」
林照玄低声道:「你想让它们互相耗?」
陆远点头:「对。」
陆远擡手,指了指地上那截断开的引手,又指了指门前裂开的陶罐,最後指向铁算盘屍身。
「引手能引气,替发能引门,屍身能认路。」
「我把这些都摆成一条线,让它们自己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