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稳住。」陆远说完,目光扫向坛前那团仍在缓慢塌陷的黑气余灰。
「它刚才被我们硬压回去,短时内还不敢猛扑。」
「但这口气不出,山里别处的邪路恐怕会顺着惊动。」
王成安立刻反应过来:「陆哥儿,那是不是得先封这地窖口?」
「对。」陆远道:「但不是死封。」
「死封是把自己也埋进去。」
「我们要留活口,留退路,还得把这东西最要紧的根断一截。」
周衡看着黑木牌下那一点白光,艰难问道:「怎麽断?」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擡头看向四周。
这间地下空室,先前镜面、灯火、红绳、盐圈、米碗、黑坛、黄布、黑木牌,几样东西全都被他们一层层撕开了外皮。
可此刻再看,墙角的阴影里却明显比先前更深了几分,像有东西正借着方才那场冲撞,在角落里慢慢聚拢。
尤其是东墙那边。
原本碎镜最少,可现在那一块墙面下方,竟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条极细的黑水线,沿着砖缝往外爬。
「那边有漏。」
林照玄眼神一沉,低声道。
陆远也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渗水,是阴气回潮。
真眼床没完全醒,便会先沿着旧气、旧路、旧名往外摸。
若让它摸到了活人脚下,就算眼还没完全开,也能先把人梦里拽走半截魂。
「成安。」陆远道,「你去东墙,把那黑水线用盐盖住,再把你身上的朱砂拍一圈,不许它往外爬。」
王成安应了一声,立刻绕过去。
「二小,你跟着他,手别停。」
「是,陆哥儿。」
两人一前一後走向东墙,动作都极快。
王成安拿盐往那黑水线上一撒,果然「滋」地冒起细白烟,地上那条细线便缩了半寸。
许二小则紧跟着用朱砂补线,红得像一条细火脉。
陆远见他们配合得稳,心里也稍松了些。
这两个师弟,果然不是白带出来的。
他再看宋清禾,见她仍稳稳托着油灯,火不偏,光不散,便点头道:「灯再压低点,别照墙,照地。」
宋清禾依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