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东西不再只是害人,而是能借人间供养反喂阴间,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地方大祟。
此时,座主终於缓缓擡手,第一次不再看陆远,而是低头看向坛穴,像在确认自己的根是否还在。
它的声音这时竟出现一丝极怪的疲惫,像一个被人从老床板底下掏了根的人。
「你翻我坛骨。」
它说:「就是要逼我露根。」
「可你翻出来,又能如何?」
它忽然笑了笑,笑声很轻,却像旧瓦片在风里互相磕碰。
「我已成席灵。」
「坛在,我在。」
「坛断,我也未必死。」
「你若想杀我,就得先杀这整条路上的名、灯、影、席、册。」
「可你们,来得及麽?」
话音方落,棺底那坛穴深处,竟猛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响。
像有什麽极沉的东西,在下面被人从里头敲了一下。
下一息,整个石道竟同时一震。
那震动不大,却极深,像是从地底深处直直传上来。
众人脚下的盐阵、香灰、盘光、纸幡、灯火,都在这一震里微微偏移。
宋清禾脸色瞬间煞白:「它底下还有东西!」
陆远双目如电,脑中几乎是本能般闪过一个念头。
「坛穴下压着的,不是别的,是「二坛」。」
这条石道上,居然不止一口坛。
上头这口阴坛是席面,底下那口,才是真正压根的「埋坛」。
也就是说,他们眼前这位座主,只是借上层席坛坐起来的壳。
底下还有一重更老、更深、更阴的坛根,正源源不断给它送命。
「坏了。」
陆远终於低声道:「咱们这回,是撞在双坛扣里了。」
周衡闻言,眉头已拧成一股:「双坛扣?」
陆远语速极快:「就是上席下葬,双坛相扣。」
「上坛供人,下坛养祟。」
「上头这个看着像主,其实是下头那个坛心喂起来的座影。」
「你打它一层,它下面那层就补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