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大大小小的,知道许铁林走了,都赶紧过来。
小月哭得尤其伤心,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淌。
许铁树赶过来的时候,腿脚都有些发颤了。
走到床边,低头看了许铁林一眼,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走了?走了好,没受罪。”
说着,伸手替弟弟拢了拢被角,然后又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又淌下来。
周志远也赶来了,进了屋看了一眼,沉默地走到许长年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低声说:“长年啊,亲家公走得安详,是在睡梦里走的,脸上还带着笑呢。”
“这是喜丧,是福气。”
“你别太难过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可攥着父亲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说话。
只有低声的啜泣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几天,许家上下都在忙活丧事。
青山镇上下听说许镇监的父亲走了,不少人都来吊唁,镇子上的百姓、镇兵里的弟兄、包括鲁成,牛老实等等……
凡是认识的都来了,一个个帮忙操持着丧事。
许长年一一谢过。
到了出殡那天,天难得的静了下来,风不大,雪也停了。
许长年穿着孝服,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父亲的灵位,身后跟着许家上下老小。
棺木是用上好的松木打的,白先生提前带着铁匠铺的弟兄帮忙赶工,现打造的。
抬棺的是许长年手底下最早跟着他的几个老人,洪亮走在最前头抬杠,卫寒和薛欢在后面扶着,个个表情肃穆。
坟地在山坡上,一处向阳的坡地上,站在那儿回身就能看见整个青山镇。
华阳郡,
某处县城之中。
屋外风雪漫天,狂风哀嚎,几根冰凌子挂在屋檐下头。
可屋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三五个大火盆烧得旺旺的,炭火通红,热气把窗户纸都烘得微微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