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埃尔法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故意猛轰了几脚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出站口的雨棚下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然后才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难闻的尾气。
小马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小声嘀咕:“这也太嚣张了吧?这还是国内吗?怎么感觉像进了……”
“像进了土匪窝是吧?”老钱把行李箱拉杆捏得咯咯响,“看来这南江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混。”
这时候,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这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官方的接站牌,满头大汗,眼镜都歪了。
“对……对不住,我是市府办的小张。”年轻人看着地上那个被踩烂的纸牌子,脸色吓得发白,“路……路上堵车,我不小心……来晚了。”
林风看着这个小张。
堵车?哪有那么巧的堵车,刚好让那帮人演完这出戏才到?
这小张,或者说小张背后的市府办,显然也是被打了招呼,甚至就是故意晚到的。就是为了让蔡家先过来亮亮肌肉,让林风他们知道在这个地方,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没关系,小张同志。”林风拍了拍小张的肩膀,笑容可掬,“工作忙嘛,我们理解。走吧,去酒店。”
上了那辆略显破旧的考斯特中巴车。
车厢里的空调有些霉味。林风坐在第一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热带植物。
这里不是江东。
在江东,他是主场,有何刚撑腰,有熟悉的规则。但在这里,他是个外来的瞎子。对手还没见面,就已经通过这场接站戏,把那条红线画出来了:
听话,有酒有肉;不听话,路滑水深。
“组长,”叶秋坐在旁边,压低声音,“刚才那几个小子,我在他们腰里看到了鼓包。带了家伙。”
“嗯。”林风并不意外,“看到了。所以才不让你们动。”
“这帮人眼线这么灵,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吴姐在后面担心地问。
林风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不正好吗?”林风看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城市天际线,“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循规蹈矩,我们还没缝下嘴呢。既然他们这么急着跳出来给我们立规矩,那就说明……”
他把杯盖拧紧,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说明他们真的很怕。怕我们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车子驶过一座巨大的跨海大桥。远处,一大片繁忙的码头在海雾中若隐若现。那里就是东港。
无数的塔吊像钢铁巨人一样耸立着。而在那些钢铁巨人的阴影下,林要找的那个秘密,正蛰伏在深海之中。
“老钱,”林风突然开口,“到了酒店,你给总署那边回个电话。就说我们安全抵达,目前一切正常,地方上‘非常热情’。”
他在“非常热情”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明白。”老钱嘿嘿一笑,“是非常热情。热情得我想给他们松松骨头。”
南疆的第一夜,还没开始,硝烟味就已经呛进了鼻子里。